的表情,诚挚得让我感动,难道当时第一次见到天岭,觉得他是个能救赎我的人,指的就是这个吗?
“我……我也是个男的,你能肯定我不会对同xg爱反感吗?”
“小夜,如果我没猜错,给你带来痛苦的那个人,是个男人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不觉惊讶出声。
“嘿,这就叫同性恋的直觉。如果是同类人,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可是,我……我不是真的同性恋……真的,只是……”我又能怎么说呢……
“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可以接受同性。小夜,忘记过去吧。接受我,小夜,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爱上你?我会爱上你吗?我可以忘记一切吗?可以不再想他?我眼神迷乱地看着天岭,看着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脑袋里一片混乱。
可以吗?我可以吗?
突然,心好痛,痛得让我浑身颤抖,是心里的那个人在向我怒吼:“你怎么敢要忘记我?你怎么敢要逃离我?你永远无法摆脱,因为你爱的人是我!”
是啊,我注定是要被上帝抛弃的人,我无法逃避。
“小夜,你怎么了?”天岭发现了我的异常,着急地扶着我颤动的身体。
“没什么,你别担心。”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天岭,我……”
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天岭我无法接受他的感情,却被一个人的喊声打断。
“夜……”
我转过身,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花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语气中似乎透着浓浓的怒火。
[自由自在]
“没什么,天岭只是带来我看看花而已。”我抢在天岭前面回答。今天已经够乱的了,我不想再面对这两个人又一次的对峙。
他伸手把我从天岭那儿拉了过来,眼睛狠狠地瞪着天岭。
“我想回家了。”我轻轻开口。先躲躲吧,能躲多久就多久,直到我完全冷静清醒为止。
“嗯,我就是来带你走的。”他点了点头,搂着我的肩准备离开。
“小夜……”天岭还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有什么事到学校再说吧。”我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 ★ ★
亮蓝色的保时捷在黑夜中急驶。
车内静默无声。拿车的时候他想开口,可我摆明了不想说话。
看向车外,心情份外沉重。十九年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我是如此珍惜这纯洁的友谊,没想到却是如此……。也对,又有谁会真的想和“性格恶劣”的我做朋友呢?我无法苛责些什么,不管目的如何,毕竟这算是我的第一段“友情”。
车停在了他的住处。他坚持要我今晚就搬过来,所以刚才只好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就过来了。
“夜!”才进客厅,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抵着我的脸颊,在耳畔轻轻叫我的名字。
总是抵不过他温柔的呼唤,心儿的激烈跳动让我更加痛恨自己。扳开他的大手,远离了几步。
“你中途离席不怕秦小姐不高兴吗?”
“她的事与我无关。”
“变得好快呀,前一分钟还抱在怀里,后一分钟都可以不管死活。不知道下面会轮到哪个倒霉鬼了。”我的语气又冷又生疏。今天的心情实在不佳。
“夜!”他情急地踱步到我身旁,搂住我。“别这样,别用这种态度对我。”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对你?”我冷视他说。“你对这些女人并没有感情,你也知道妈其实还在……”
“别再说了!”他打断我的话。他的眼神激烈,似乎恨不得就此牵缠被他搂在怀里凝视着的我。
我紧抿着嘴不再说话,把眼光调开移到沙发上,静静坐下。他跟在我身边,久久才打破沉默,低着嗓音说:
“你跟那个秦天岭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喜欢你?他在追你吗?”
“这是我的事。”我淡淡地说。
“也是我的事。”他的声音更沉,隐约地夹着妒意。“那家伙跟他的家人表态,说什么他爱上你了,搞得秦天虹还一个劲地跟我保证说她们家里不会反对,要我放心让你们俩在一起。该死!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向家里人正式表过态了?”我不由得皱眉。
“姐姐都这么说了,还会有假吗?”他低声诅咒。“那个该死的秦天岭!我不相信你会爱上他。告诉我,你不爱那个秦天岭;答应我,永远不要再理他!”
他的声音包括着不可抗拒的魅力。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许这是将断开我们的最好机会。
[自由自在]
“那是不可能的,我喜欢他。”我淡淡地说。
“夜!”不可置信、情切不安的焦虑在他的神情和眼眸里表露无遗。
我心虚地回避那抹情切不安,脸色极力冷淡,但睫毛无法控制地不停眨动。我看着地下,眼光却是不安于垂视的焦点,四处游移,一两次正好碰到他的目光,心颤地赶忙慌张掉开过去。
“夜……”极度扣人心弦的一声低唤,充满了感情的低回,柔情万千,令人荡气回肠。
我用力甩了甩头,决心坚持下去。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放得很轻,但连我自己都听得出似乎在隐隐颤抖。
“我不会管你的事的,所以你也别管我的事,我们互不干涉。明天我还是搬回去住,一切都让它恢复正常。”
“不!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那你打算跟妈破镜重圆了?”
“我说过别再提起这件事了。那是不可能的,你明知道……”他急躁地咆哮,双手抽入头发,极其痛苦无奈。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苦楚,哑着嗓子说:“夜!别再对我这般折磨!别这样对我!”
那沉楚痛苦深深牵动了我的感情,我注视他好一会儿,接触到他眼底眉梢抹抹难过憔悴,心头一悸,投入他怀里。
他紧紧搂住我,贴着我的头发,微微激动摩挲,时时亲吻着我,像恋爱中的少年。那表情甜蜜疼痛,又觉悲伤又觉安慰,意在难言中。
(四)
“叮……”
唉,又是一天结束了,我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
自从那次宴会以后,就没有再看到天岭,他已经好几天不来学校了。他为什么不来呢?好奇怪。我还没有给他正式的答案,难道他不想要了吗?这可不像天岭呀。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到他家去看看?去不去呢?算了,还是不去了。要是去的话,一定会自找麻烦的……
“小夜!”
“天岭?你来学校了?”怎么现在才来?今天的课都上完了。
“嗯。我一直没到校,你一定担心了吧?真抱歉。”天岭的脸上并没有往日的笑容,表情十分严肃。
“天岭,你没事吧?”看到他异于平时,我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的缘故?
“我这几天呆在家里,一直想调整心绪,我想我那晚太激动了,所以惹得你不高兴。”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我急忙解释,“只是有些太突然了,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那经过这几天的彼此冷静,我们可以继续那天的话题吗?”天岭直视的眼神让我有些心慌。但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掉的。
“好吧,我也想和你好好谈一下。”
天岭带我去了校外的一个小公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小夜。”沉默中还是天岭先开了口。
“我这几天已经想得很清楚。我爱你,确确实实地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你别说话,让我把话一次说完。”我正欲张口,被天岭拦了下来。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真的。虽然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同性恋也和别人一样,也想找寻到一个真正的爱人。可我一直找不到,只是会偶尔和人逢场作戏一下。我总在问自己,会不会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有真正的爱了。结果我遇到了你,看到你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砰砰狂跳,我对自己说:‘秦天岭,来了,你的爱终于来了!’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近你,因为当时的你是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真担心你会一把将我推开,警告我不准再靠近你。但令我不敢置信的是,你竟然会答应我想做朋友的请求,其实说那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指望你会点头,只是希望你能因此记住我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喜悦让我不自觉地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第一次盯着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有心事。那抹忧郁常让我在想,小夜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会让他如此忧愁?你并不是个会向别人吐露心事的人,我们结交这么久,我一直在等你对我产生信任,信任到可以把你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烦恼向我倾诉,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想能帮你,我是真的很想看到你真正开心的笑容。可是没有,我一直等,等到我们的交情都已经很好了,你还是没有跟我谈过你的心事。于是我反复想,到底它会是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很想能够了解更多的你,更多的,让我能知道你的全部,我也会让你知道全部的我。而这件事就像个厚厚的屏障,让我怎么也进不去你的心里。我很担心,我是如此爱你,但如果永远只能维持这种状况,又怎么能得到你呢?有一天我突然有种感觉,难道你心中藏的是个人?是个曾给你带来过伤害的人?之后,就越想越觉得可能,爱可以让人很幸福,也可以让人痛彻心骨,只有爱才能造成最深的伤痛。一想到你的心受过伤害,我的心也就跟着难受,但这更坚定了我的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让你幸福!”
说到这里,天岭终于停了下来,而我则被他的话深深感动了。
但说完话的天岭却一直皱着眉,露出让人心忧的神色,全无往日的神采飞扬。
“呵,结果我还是有一点猜错了。”满是自嘲的口吻。
“天岭?”
“小夜!我现在再一次郑重地问你,你愿意忘记过去,接受我的爱吗?”
“天岭,我……”虽然被天岭感动了,但脑海里又出现那个人痛苦的表情,实在是没办法呀……
“对不起,天岭,我不能接受,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天岭,希望他能理解,虽然我无法接受他的爱,但他依然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小夜……”天岭好像并没有如我想像中的大受打击,仍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缓缓开口。“一直在你心中的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吗?”
啊?!我在猛然间被天岭的话惊退了几大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刚才在说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天岭,无法想像那张嘴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天岭知道了,他知道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拼命地摇着头,不停地后退。这一定是在做梦,对,是在做梦!
“小夜!”天岭悲痛地喊出我的名字,上前几步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我变得混乱的眼神无焦距地盯着眼前这张被痛苦整个占据了的脸。
“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吗?”天岭不停地问,可我的大脑已不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天晚上我就感觉出来了,但我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我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我太敏感了,一定是这样。可是我欺骗自己没用,姐姐告诉我那个白御风亲口跟她说,说他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说你是他的!小夜!告诉我,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告诉我!”
我已经被天岭摇得全身都快散架了。唯一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终于发现真正的我了,如此肮脏,满身罪恶,将要嫌恶地离我而去了吧……
“对不起,天岭,一切都是真的,你没有说错,一切都是真的!”
“小夜!”一声痛彻心肺的嘶喊。“这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吗,这是不正常的!这是乱仑!是乱仑!这种爱会遭天谴的!”
“不!”我失去控制地大吼一声。“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小夜!我会帮你的!相信我!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帮你忘记一切的!”
“不!不要!不是这样的!”我语无伦次地喊着,不知从哪冒出一股猛劲,挣脱了天岭的紧缚,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公园。
我什么也不看地只往前跑,就这么拼命地一直跑,直到跑得快没气了才减缓了脚步,天岭好像也没有追上来。
突然的袭击打得我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刺耳强烈的嘎吱磨擦声猛然在耳边响起。在我身前不到半公尺处,一辆车紧急刹住,喇叭声此起彼伏,驾驶员打开车窗探出头来咒骂:
“你小子找死啊!走路不长眼睛!”
我惊愧未定,只觉得那道刺耳的声响仍留在耳内,绞裂着我的神经。我捂住耳朵又快步跑起来,但这次只跑了一会儿就又累得气喘吁吁,我停下来,开始慢慢走着。
该怎么办?天岭说得对,这是个极端的错误,我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不可自拔。或者依靠天岭,结束这一切,他真的可以救赎我吗?我逃得开吗?
上帝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如何决择?
噢,不!我忘了……
上帝已经离我很远了……
“喂!小心点!”一个险些被失神的我撞上的中年妇女,回头瞪了我一眼,语气很不和善。
“对不起!”我频频道歉。该死的!清醒一点!振作起来!
我倒退了几步,看着中年妇女远去的背影。蓦然,我浑身一震,呆掉似的两眼直直地瞪着前方。
我此时恰巧站在一家星级饭店的大门口。饭店服务生正殷勤地对上门的顾客鞠躬致意;一个高挑冶艳的女郎挽着一位成熟迷人的男人缓步走向饭店。
我牢牢瞪着那男人,全身血液逐渐冰冷下来。我慢慢靠向饭店,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男人。
男人视乎察觉到有人注视,不经意地回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脱口喊出来:
[自由自在]
“夜!”
“怎么了?御风,你认识这个男孩?”高挑冶艳的女郎微微颦了颦眉。
“夜!”
他见我没理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安。
我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眼里盛满冷淡,冷淡之外心里又溢满着说不出的东西——伤心?难过?还是嫉妒?
那女人对我们这般对视凝望已感不耐,硬生生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对小男孩也感兴趣了,御风?是你的新欢吗?”
那些话意充满轻蔑。我怒视那女人一眼,猛然跑开。他在后面大叫,而我只想远离这一切。
我跑到前方招呼了一辆的士,正伸手拉开车门,却被追上的他按住了我的手。
“放开我!”我大叫。
“不!夜,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放开我!”我猛烈地摇头,眼泪不争气地纷纷落下。
“夜!”
“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甩开他的手。
旁边的的士等得不耐烦了,他塞给司机一张票子,示意把车开走。然后轻轻将我的手从车门上移开,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车子呼啸而去,残留一股呛鼻的废烟。
“夜,听我解释好吗?”他低声在我耳边说着,态度异常温柔。
“我不听!”我又死命地摇头,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
“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在我耳边低语,似乎声声出自肺腑。
可我捂着耳朵一直摇头。恰巧又驶来一辆的士,我赶忙飞快冲上去,钻进车里要司机马上开走,留下被这突然弄得措手不及的他。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等我清醒一点后,才发现车已开在了去家的路上,可能是我刚上车时不自觉脱口而出的。我的心好乱,不管去哪,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平静下来,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到家后,我飞快冲进屋里,但在冲进房间前被他追上。
他搂住我,脸庞深深埋在我耳鬓边,情迷意乱,感觉像满足又像心疼。
“终于追到你了。”他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夜,求求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我吼叫着,近乎咆哮。
但他温柔挚意,搂紧了我,贴着我耳畔,嘴唇轻轻嚅动,像诉情又像叹息,不断地在我耳边呢喃着歉语:
“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不理我,你知道我只在乎你。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夜,求你!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心痛得流血,我疯狂地大叫。“你怎么可以跟每个女人做了那种事以后,再来向我忏悔!我不是上帝!我不要听这些!不要再说了!”
“夜!”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伸手想拭掉我脸上的泪,但我摇晃着头别开脸,不肯让他碰我。
“夜!”他低低又喊了一声,近乎痛苦的呻吟。
他放开我,沿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一下子颓废下来,像老了几岁似的。他抓着头发痛苦地喊着: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那些女人吗?不!不……我每天、每夜想的都是你……但我不能!我多么渴望抛开一切禁忌……但我不能!我好怕伤害你!我为什么娶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又为什么离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我是个成熟的男人……我拼命地压抑自己,拼命地不让自己的感情流露,但我做不到!我只好去找那些女人,我需要发泄!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的心好苦好痛!好苦好痛……”
他先是呐喊,接着是喃喃自语,一会儿又低声呜咽。他半卧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肩膀断续地抽动,仿佛极力在忍着痛苦般。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他是否也快受不了了?
上帝啊……
我抬头闭上了眼。上帝已经离我们很遥远。
[自由自在]
我缓缓走到他身旁,蹲跪下来,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缓缓抬头,怔怔地凝望我好久好久,露出狂喜的神色,激动地将我搂入怀里。
我爱他,他也爱我;只是我不说,他也不说,两个人都把它放在心里,保持沉默,各自压抑忍受。
但是,已经到极限了吗?已经都快要受不了了吗……
难道我们注定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凝视着怀里的我,脸上狂喜的神色仍未褪去。他低下头,热情激烈地搂吻我的唇,我轻闭着眼,双手缓缓搂住他。
“我要你,夜!”
★ ★ ★
他把我抱进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跟着整个人也压了上来,英俊迷人的脸庞来到距我上方只有几公分的地方,火热的激情在眼中暴露无遗。
“夜……”一声缓慢而低沉的轻叹,吹到耳边的温热气息令我不自觉地浑身一颤。
这是最后的极限吗?我们真的到了最后的极限吗?明知罪恶,还再渴望更深的罪恶?如果冲破这罪恶的极限,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是会如我所想地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是干脆惊爆溃炸,肉体与灵魂完全裂为碎片?其实是什么已不重要,不管是那一种都注定体无完肤。
不再想了,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就让我放纵一次吧。此刻的我只愿诚实地面对自己,走到现在应该是我心中最真实、最原始的呼唤……
“夜……”他执起我的右手,不住地在手背上温柔亲吻着。“想拒绝的话……就趁现在。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如果有一丝丝的迟疑,就再也拒绝不了了。你懂吗?”
在越来越粗重的鼻息声中,我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话,我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抱我!”我闭上了眼睛。
他温柔的手开始以缓慢的动作穿过我的颈子,沿着背部往下探索。在交出自己身体、释放所有情绪之际,一股令人焦躁的感觉突然扩散到全身。
“夜……”
被我的承诺刺激得失去控制力的他在我的耳边搓摩着,被微微碰触的耳朵有如燃烧般火热。
在胸口游移的手摸上了衬衫的扣子,手指在衣服下探索,碰到了我小小的突起,这让我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只能无助地紧握住丝质床单,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关节有些隐隐泛疼。
他将我极力克制的手指从床单上剥了下来,缓缓地引导上自己的肩膀,低头吻住我。
近乎执拗地重复着亲吻,只轻触嘴唇的吻持续了一遍又一遍。我在慢慢习惯之后,那种焦躁的感觉再次袭来。我想要更多……想要更近一步的抚触……
吻终于开始加深,一如往常的浓烈,令我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舌头交缠的湿黏响声,混合着布料磨擦的声音,响彻房内。
力道慢慢地从紧张的身体上流失,我需要一个可以支撑的东西。我微微张开了眼睛,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衬衫已褪到了手臂处。他索性起身,一下子把身上的衣物都脱了,露出充满成熟魅力的裸体。宽厚的胸膛,从锁骨到肩膀的迷人线条,健壮而无一丝赘肉的修长身材,让我一阵晕眩。
“夜!”他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有点焦躁。
剧烈跳动的心跳……从重叠在一起的肌肤底下传过来的另一个心跳,被触摸着的手掌的温热。我有些愰忽了。
他撩起我的衬衫,直接触摸的感觉从牛仔裤的腰部经过肌肤传过来,让我竖起了鸡皮疙瘩。
“啊!”
那灵巧的手进一步脱掉了牛仔裤和内裤,下身突来的寒气更让我寒毛直竖,强烈的羞耻感令我不禁浑身颤抖。
“夜,你好美!”充满情欲的低哑声音,火热的视线游移在我不着寸缕的身体上。
我忍受不了这种感觉,闭上眼,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又开始吻我,从脸到手臂、胸口、肚脐、侧腹、腰骨、膝盖、小腿肚,直至脚尖,像是膜拜,饱含无限疼惜。
他的唇在四处游走后,终于来到了我腿间的分身,那里早已“性致高昂”。疼痛和错觉般强力的刺激,让我忍不住扭动腰肢。
突然有个灼热的物体包围住我的分身,让我腰部有如触电一般。
“啊……!你在做什么?!”
拼命忍耐,不让身体因这次的碰触而剧烈晃动。眼前的景致刺激得让我几乎瞬间达到高潮。
因为那灼热的黏膜触感,竟是他的嘴。
“不,不要,这……啊!”
要出来了,这样想的当儿,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要去了吗?别忍耐,夜,就先解放一次吧。”察觉到有反应的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随后又埋首于我的腿间。
强烈被吸吮的快感,伴随着无法言喻的银荡声音,让我几乎疯狂。
“嗯,不要,啊……啊!”
一阵痉挛,我终于在他嘴里爆发了,耳朵里只剩下激烈的心跳声。
在我完全解放后,他的嘴仍旧未离开我的分身,细心地为我将上面的液体舔舐干净。
接着他抱住我已完全虚脱的身体,微微渗着汗水的胸口和胸口贴得更紧,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夜……”
他用手指头拢起覆盖在我额头上的浏海,用令人心荡神驰的声音叫着我。
现在只要一被他的手指头碰触,一被他湿热的舌头舔拭,我的神经就有剧烈的反应。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自己的意识在一无所知的地方跃动着。
我需索着他,变得霪乿不已。头脑和身体都被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支配着,渴求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由自在]
“感觉变得好奇怪……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我全身颤抖着,眼里泛起没有任何悲哀色彩的泪水,发出喃喃的呻吟声。
好想疯狂!好想做什么!好想将在身体里循环着的浊流解放掉!
“疯了也无所谓,我会陪你一起疯的。”
他用力抱住我那像孩子一样缠住他的身体,温柔的回应。
他轻抚我的脸颊,为我拢起头发的动作让我产生了一种安心感。
疯了也无所谓。如果疯了,倒也更好。
当我为他温柔的话语感受到安心之际,一直忍受着的感觉解放了。
我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积聚在喉间的呻吟,把手叠在触摸着自己肌肤的手上,连身体都跟着摆动,心底渴求的东西越发的清晰、明显了。
“嗯……啊……”
“叫我的名字!夜,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盈满欲望的眼眸,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风……风……风!”
我要更强烈的刺激,我要兴奋的自己有解放的机会……我对他坦诚自己的需求。
“夜……我好爱你……”
他仿佛爱抚着我的耳朵似地,一次又一次的低语着。这是他第一次说爱我。
“我……我也好爱你……”我控制不了地想要向他倾诉我满腔的爱意。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他。
我们的心终于裸裎相见了吗……
“夜!”
“啊!”
抚摸着亢奋身体的动作越发地剧烈,我们的身体激烈地互相摩搓着,更加煽动了彼此炙热的情绪。
“夜。”
随着沙哑、急切的声音而来的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我发出了不成叫声的哀鸣。他沾满黏液的手指竟强硬地塞进了我的后庭。
“啊!”好痛!异物进入的疼痛感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浑身僵硬,伸到他背后的手加重了力道。
一根、二根、三根……
手指的不断进出,撕碎了我仅剩的一点意识。
如果此时失去知觉或许会快乐一点,但又不能控制地期待着下一次剧烈的动作,只好不停地重重喘息着。
“夜、夜、夜……”
他仿佛安慰我似地,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同时撤出手指,将我的双腿高高抬起,算好时机,挺起腰杆,一股作气将火热的巨大推进了我紧窒的后庭。
“啊!好痛!好痛……我不要!”
一阵几乎让我说不出话来的撕裂般的剧痛窜过全身,身体像被腐蚀了一般,我好想逃。
“不要……风……不要……”
我拼命地摇着头,泪水爬满我的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指尖用力地刺进他的背。
“对不起……夜。”
听到我那近乎惨叫的声音,他却无法停止动作,不停地在我体内抽动着,腰身也随着激烈晃动。
虽然疼痛难忍,分身却直直挺立。他握着我挺立的分身不断地揉搓,一丝快感从疼痛中窜了出来。
渐渐地,那个被火热巨大撕裂的地方似乎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深处往外蔓延的快感超越了疼痛,开始主宰我的意识和身体。我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阵诱人的呻吟,身体随着他的进出不停地摆动着。
“夜!”随着他一声低吼,滚热的欲望射进我身体的最深处,我也在他的手上又一次解放……
上帝啊,终于冲破这罪恶的极限了吗……
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什么……
★ ★ ★
一种仿佛半个身体消失了的感觉让我朦胧地睁开了眼睛,我想活动身体,可是却没办法立刻分辨出手在哪里?脚在哪里?
“醒来啦?”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枕边响起。
“嗯?”我侧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他笑了笑:
“……午安。”
怎么回事?我费力地用不太灵光的大脑思考着,下意识地想转动身体,突然一股刺痛感传遍全身,让我完全清醒了。
昨天我们疯狂地一直做到半夜,我不堪负荷地昏了过去,而他仍然在猛烈抽动着。
天哪!想到昨晚的放纵,我的脸倏地红了起来。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轻笑出声。
“没事吧?身体是不是很痛?”
担心我身体的温柔声音随着温热的感觉传了过来,我发现自己被他抱了个满怀,遂抬起头来,只见他带着心神荡漾的笑容凝视着我。
“嗯,还好,只是有些痛而已。”
我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身体上还留有昨夜迷乱的气息。
“对不起,夜,我太粗暴了。明知你是第一次,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对不起……”
我摇摇头,在他怀里低声说:“我也想要你。”
“夜!”他激动得把我紧紧抱住。“我的夜!”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幸福。但是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一张美丽的脸突然从我心头掠过。妈?!我差点把妈忘掉了!
天![自由自在]
我浑身打了个寒噤,所有的热情一下子都消失怠尽。
“怎么了?”他似乎感觉出我突然的僵硬。
“妈怎么办?”我缓缓开口。
“夜?!”
“妈怎么办!妈怎么办!我对不起妈……”我有些激动,内心开始不断地谴责自己,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这就是只顾放纵自己的后果。
“别再想了!”他对我温柔地吻了又吻。
“我一定会遭天谴……”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搂着他,哭了又哭。脑子里响起天岭的怒斥。
“不会的!相信我,绝对不会!我爱你,爱你,爱你……”他一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着“爱你”,想抚慰我的心。
可是我无法忽视心中那极端的罪恶,爱得越深,罪孽越重。
“我会遭天谴的!”
“我会陪你受天打雷劈。”
沉默的气氛不像是在说情话,寂静得吓人。两个人,相对无言,却意在不言中。
这种交流相当微妙,我们周遭的空气也显得异样,浓情无限。
“你真的不在乎?”良久,我才开口。
“在乎什么?”
“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怎么骂?那些闲言闲语和难堪的话,你真的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你一直都知道的。”他笑了,笑得义气横生。
我凝视着他,又呆愣良久,才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遭天谴的,注定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上帝已经离得我好遥远……”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五)
又是一个周末,我收拾好东西,心情舒畅地出了学校,朝不远处的小公园走去。
他和我约好今天放学后要去大吃一顿,然后痛快的玩一下,呵,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本来他要到学校去接我,我坚决不同意,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才在门口一站,就惹来一大堆女生关注的目光。所以让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那儿等我就好。
果然,小公园入口处已经停了一辆亮蓝色的保时捷,我嘴角不禁漾起笑意。奔到车旁,敲了敲玻璃窗,窗里没有反应。我遮住光线,探头仔细看,才发现里面没人。
“奇怪……”我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到哪去了?该不会是等我等得不耐烦,到小公园里去转转了吧?那就进去找找好了。
一踏进公园,就想起天岭对我的表白,那天天岭带我来的就是这个小公园。虽说是个公园,但里面除了树和十来个已破旧不堪的长椅外一无他物,所以除了早上老人到这里来晨练一下以及晚上学校的情侣们来这里幽会一下,整个白天是没什么人会来这里的,所以天岭才会把我带到这儿来谈话。
想到天岭,自从那天以后,我们在学校里就没再说过话。我尽力躲着他,连眼睛也小心地不敢和他的碰触,说我心虚也好、怪我懦弱也罢,我就是无法在那件事暴露后再去面对他,我实在做不到。而天岭也没有再找过我,只是可以经常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想一边渐渐走到了公园的深处,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找这种地方来谈,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那还是走吧,偷听别人的秘密可不好。我转身准备离开。
“你知道小夜对你的感情吧。”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
啊?这是天岭?天岭在这里?
我还正处在突然其来的惊讶中,没想到一下子又被另一个更大的惊讶吓住了。
“你想跟我谈的事就是这个?”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他?他也在这里?!
“没错!”天岭提高了声调。“小夜爱上了你,对你产生一种不正常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吧?”
“那又怎样?”他的反应很冷淡。
“又怎样?这种话你居然说得出口!”天岭显然被他的冷淡激怒了,语气激烈地说,“你平日的那些行为误导了小夜对你的感情,使他对你产生一种不正常的爱,他为此伤心忧愁,你竟然还说出这种冷漠的话!”
天岭……听到天岭还这般关心我,让我的心好受感动。但……天岭……别这样说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忍不住悄悄走近两人,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看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就此现身来结束这段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而只是躲在这里做着自己一向最厌恶的偷窥行为,也许是不敢同时面对这两个人吧……
“秦天岭,你只管做好你的秦家少爷。没你的事,你少管!”他言词冷谈,相当不客气。
天岭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但拼命抑制了下来,胸膛一起一伏,看来是被压抑住的怒气正在体内乱窜,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你这算是什么父亲!比禽兽还不如!”天岭说得相当冷静,但遣词用句相当严苛。
别……天岭,不要这样说他,不要……
他浓眉一扬,眼里闪出火光,脸色也显得煞气隐隐,但他也忍住怒气,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自由自在]
天岭见他没吭声,又继续说了起来。
“你误导小夜的感情,使他对你产生不正常的爱。他内心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道德感和感情两相冲突下,使他陷入矛盾的挣扎中,你偏偏又用卑鄙的手段挑逗他的感情。他内心极力压抑这段畸恋所带给他的痛苦,而这种压抑导致他冷漠、封闭、拒绝和人群的联系。我真难想像他长久以来就是这样渡过的。你在他身上找得到一点点年轻人该有的开朗与活力吗?”
他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抹痛楚。我知道,他一直很在意这点,很在意我过得是否快乐,尽管我们都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在意,并因此心疚不已。
天岭越说越激动,猛然抓住他的衣领,狠着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做下去,小夜就会被你毁了!”
他鹰一样的眼神又聚敛起来,紧盯着天岭的脸,双手慢慢放在天岭揪住他衣领的手上,用力扳开,然后整理好自己的领间。
“秦天岭,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和夜的事跟你无关,你少插手!”
“你想对小夜怎么样?你还想对小夜怎么样?”
“我说过了,这跟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天岭大声地说。“我爱小夜,我有权知道一切。”
天岭……又一次听到天岭爱的告白,心中能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愧疚。对不起,天岭……
而这句宣言让他的浓眉再度一扬。他似笑非笑地走近天岭,故意压低着嗓音,用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又得意地说:
“很遗憾,夜爱的是我。”
……脸倏时红成一片……
“白御风你……你到底还有没有理性?你是他父亲,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恬不知耻和不道德的话!”
“什么叫恬不知耻?什么叫不道德?”他表情严肃认真。“告诉你,我爱夜,从他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他了。为了他,我可以背负天下所有的人;为了他,我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再离婚;为了他,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说你爱他……哼!你别做梦了!夜是我的!”
“你……”天岭被他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躲在一旁的我心也在激烈地跳动。
“秦天岭,我知道你喜欢夜,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拍拍天岭的胸膛。“夜是不可能爱上你的。他是我的,他不仅继承了我的血脉,而且他的身体里还真实地流有我一半的血。”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啊,难道是……
“夜以前曾因为车祸而大量出血,那些混帐医生竟想用那些肮脏污秽、来路不明的血为他救治。但是,我坚持不肯,所以把我的血输了一半给夜。”他眼里逐渐出现了狂气。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心只为他激烈跳动……因为我的心一直被他的血包围着……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岭简直不敢相信。其实当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寻常人怎么禁得起身上血液如此流失!但这就是他,我知道的他。
天岭犹如看着疯子般地盯着他,看出了他眼里的狂气,看出了他那对我强烈专断的感情,彷如近乎狂野的猛兽。
天岭一定觉得他不正常。是呀,只有狂人才做得出那样的事。当我还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婴孩,他就对我有那种狂野的情感,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输了那么多血——只为了爱我。
我看着天岭痛苦的表情,天岭……
“肯的,肯的!”天岭突然大叫出来。
呃?天岭肯什么?
“你肯也没有用,夜是我的。”虽然我还未弄懂,但他好像已窥透了天岭的心思,阴森地吐气说。
啊?难道天岭是在想自己肯不肯像他一样为我输那么多血?不要,天岭,不要再这么想了……我不值得……
“不管怎样,你不能爱小夜,你永远也不能和小夜在一起。你们是父子,即使再相爱,你们永远都是父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在道德和法律上,你永远都不能和他成为爱侣!而我却可以,和你比起来,我更能给他真正的幸福!”
……心好痛……
“你给我住口!住口!”他额上青筋暴起,脸色极坏。“去他的道德!去他的法律!只要我爱夜,他也爱我,那就够了。我们要永远厮守在一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自由自在]
“但是小夜在乎!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难道你要他永远背负着罪恶感,要永远如此折磨他?”
“不会,绝对不会!夜在意的只有他妈妈,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会安慰他,让他不再难受,让他不再压抑自己。”他顿了顿又说:“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好让你死心得更彻底。我已经抱过夜了,我已经和夜真正的身心结合了,夜他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哦,不……不要在天岭面前说这件事……不要……
“什么……”天岭蓦然一呆,身体无力地倚靠在后面的树上。
“骗人!你别想骗我……”天岭喃喃着,不肯相信他说的话。“疯了,真的疯了……”
天岭……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对我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良久,天岭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用淡淡的口吻说:“将小夜藏在你的被子里,让他永远永远见不得人吗?你打算怎么对你的前妻说?告诉她你爱的是小夜,你抛弃她都是因为小夜吗?这些你想过没有?你可以不在乎这一切,但你为小夜想过、考虑过没有?你要叫他如何面对大众,如何面对爱他疼他的母亲?”
天岭的话像一根根毒针,刺得我满心是血。
“那是我的事!”
“是吗?你的事?你要小夜一辈子见不得人,躲躲藏藏,永远被罪恶感所折磨?你要他永远抬不起头,忍受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别再说了……
“我说过了,那是我和夜的事。”他嘴唇一抿,不准备再和天岭继续谈下去。
“站住!白御风!”天岭抢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的路,狠狠地瞪着他。“你一个人下地狱不够,你想连小夜也拖入地狱?”
“你给我听好!”他狠狠抓住天岭的肩膀,神情威严,宽厚的掌背明显可见青筋,显然动怒了。“下地狱也好,遭到天打雷劈也罢,我就是爱夜,我要永远跟夜在一起。听清楚了没有?”
他重重一推,将天岭推倒在地上,紧握着双拳,大步向我这边走来。
天岭一时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大叫:“白御风!你给我站住!想就这样逃了吗?”
“夜?!”我模模糊糊地看见满脸怒气的他正惊讶地站在前面不远处,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夜,你怎么在这里?”他迅速走过来抱住了我。“怎么哭了?在这里站很久了?”
哦,是泪水,原来是泪水遮住了我的眼睛,难怪有些看不清楚四周。难道我已是泪流满面?
“小夜?!”天岭也看到我了。
“夜,全听到了?”他用衣袖擦去了我脸上的眼泪。
“嗯。”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把身体整个偎向他,我现在需要一个依靠,快站不住了。
他看出我的虚软,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向停在入口处的保时捷走去。
“小夜……我……”天岭满是担心,但我已无力再回头看去。
“够了!你难道还嫌刚才的话伤他伤得不够吗?”一声怒吼,阻断了天岭的前进。
“小夜……”
★ ★ ★
我倚靠在车背上,闭着眼睛任风吹乱我的头发。泪已干,脸上紧绷得难受。
他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我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车就这么默默地驶着,也许是还留有刚才的怒气,他开得飞快。天色暗了下来,而我们已远离市区。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车已然停住。
嗯?这声音……
我睁开眼睛,是海!原来他带我来了海边。好让人怀念的味道,以前没和妈离婚时,他常带我来这里。
他把我抱下车,走到海边找了块岩石靠坐下来,依然没放开我。我坐在他腿上,他则倚着岩石,好让我可以舒适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沙滩上除了我们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
“冷吗?”他察觉到我的瑟缩,低下头柔声问道。
“有一点。”我漫不经心地点头。
他马上脱下外衣为我穿上,动作细腻,像是捧着无价的珍宝。
“那你呢?”
“我抱着你,不会冷的。”
我伸出双手,也紧紧搂住他,让我们互相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风包裹着海浪,让它一波又一波地向岸边袭来,发出阵阵巨响。
黑夜中,我缓缓开口。
“其实天岭说的都是对的。”
“爱我吗,夜?”他没有理睬我的话,迳自问道。
“爱,好爱。”到现在,我已不想再顾忌些什么,只希望能坦诚自己的心。对不起,妈妈……
“我也好爱你,我的夜。”他更用力地抱紧我。
是啊,也许依他的看法,只要彼此相爱,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不可以因为那些东西而放弃心中最真挚难得的爱;也许依着他的看法,会过得快乐也说不定。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在这里,我可以感觉和你融为一体,让我心安。”
“呃?”
“我喜欢在夜晚的海边吹风。你是夜,我是风,这是我们最相交融的时刻。特别是你离开我以后,我一有空晚上就到这儿来,让海边的夜风慰藉我渴望着你的心。”
[自由自在]
“我是夜……你是风……”我慢慢重复着他的话。
那是夜包裹着风?还是风包裹着夜?
“我喜欢蓝色,因为我喜欢大海,喜欢大海的强势,但我更喜欢风吹着大海的感觉,它可以肆意掌控汹涌的海浪。我喜欢那种掌握住一切的感觉,亲手去掌握;我所主宰的,决不允许别人插手。”
“呵,这果然是你的作风。”
“但对你不同,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他用力抱着我。
“为什么爱我?”我突然很想知道。毕竟因为他先爱我,我才会爱上他。
“该怎么说呢?你知道的,我不爱你妈,从没爱过,但那时在大学里她却老是追着我。她很漂亮,学习也很好,喜欢她的人很多,可她却非要黏着一个对她没感觉的人。我那时谁都不爱,对谁都没感觉,现在也是一样,只除了你,我只爱你。”他说着,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
[自由自在]
“一向都有很多女人自动贴上来,虽然我不爱她们,但不介意跟她们玩玩,反正你情我愿,所以当时跟你妈也是这种关系。我从没想过要娶她,哪怕当她利用我喝醉酒时没有准备防范措施而留下了我的种时,我也根本没考虑过要她和结婚,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尽管我已告诉她就算把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娶她,但她还是坚持了,并因此退学。那时我只觉得她愚蠢,妄想借此留住我的人;但现在,我却非常感激她的坚持。”他又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她生完孩子,我去医院看她。不是因为担心,而是想趁此让她死了心,就算真生下孩子又怎样,我根本不要她。结果在病房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你,你好小,被裹在绒毯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本来没打算看你,却在转身要走时被你发出的一个叫声吸引,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觉得那叫声是如此的好听,好甜好甜,像是在呼唤着我。于是我抱起了你。你才生下来就非常可爱,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不停地转着,对着我直笑。虽然我一向被众人包围,但心却总是一片孤寂,充满了空虚。可是不知怎的,在见到你笑容的刹那,从未爱过人的我却突然自心底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感觉:我要!我要!我要!如此强烈地想要拥有一个人,而当时竟还不知你是男是女,也没管你和我有什么血缘关系,只知道想要你。也许我真有些不正常,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这颗荒芜的心就那样莫名地被你牵引。”他将我的头贴在他的胸口,我感觉到了它的跳动,是为我而跳的。
“所以我同意和你妈结婚,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做了结扎,我不想再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怀上我的孩子,我只要你。我为你狂野,为你心跳,背弃天下所有的人也在所不惜。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对了,我不应该对你……但我就是爱你!夜,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我许诺发誓。
他紧紧搂抱着我,抚着我的发、我的脸,搜索着我的唇,他吻我,激烈如火。我将脸埋进他怀里,任他耳鬓厮摩,身体轻轻抖颤,忍不住低低啜泣。他轻轻抬起我的脸,吻干我的泪,在我唇上一舔,重又将我网入激烈炽热的激情中。
上帝啊……
就让我们在这黑暗的角落里沉沦下去吧……
(六)
天很蓝,蓝得亮眼;阳光很灿烂,灿烂得刺人。
我独自走在街上,随意地四处看着。
他坐今早的飞机去了加拿大,说是要把这次case最后了结一下,两三天就可以回来。没去送他,这是我一向的作风,他也知道,只是给了个法式深吻,命令我在他回来时不准忘记去接他,我笑着努力回应他的吻,让他感应到我期盼他早日回来的心情。
沉醉在甜蜜中,在我们终于冲破了多年的束缚之后。
紧抓住这甜蜜,因为我不知道何时它就会在我眼前消逝。
天岭的话一直在我脑中回响。残酷的真实。对它,可以漠视,可以逃避,但它依然存在。
于是,我茫然,我无措,我惊恐,我不安,只能靠在那个宽厚的怀里,让那气息笼罩全身。他是如此坚定,而我却是如此懦弱。
“啊,你是白夜?”
一道悦耳的女声使我抬起了头,,一辆迎面而来的红色bw在我身边猛地刹住。
美丽的脸探出车窗外,好眼熟!是……
“呵,怎么?不记得我啦?我可是把你记得清清楚楚哦。”
“是你!秦小姐!”是天岭的姐姐!自从那次宴会后就没再见过了。
“想起来了?好巧!我正好想去学校找你。”
“找我?你找我有事?”秦天虹找我会有什么事?
“是关于天岭的,也是关于你的。谈谈,可以吗?”虽是询问的口气,但眼睛却直视着我,散发出的强势似乎不容我拒绝。果然不愧是秦氏的女强人。
天岭……
“好吧。”我点点头。那天之后,天岭又没来上学了,我知道是因为我,但我也不希望他就一直这样下去。
“那就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秦天虹给了我一个微笑。
我上了bw,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是天岭的姐姐,而且爱着那个人,她好像知道了一切。面对一个透悉我秘密的人,我有些胆战心惊。
“你果然很冷。”
车驶往我不知道的地方,在长时间的沉默过后,秦天虹带着笑意开口。
“呃?”我有些讶异地撇头看她。
“上车这么久,你一句话也没说过。连我要带你去哪,你也没问。”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我只是……”我有些紧张地想辩解一下。我这人就是这样,在很多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场合就索性闭口不言。我知道这样对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至少也应该打声招呼,但我就是一直改不了,所以才会被人说成是“性格恶劣”的家伙吧。
“你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吗?”秦天虹笑着接完了我的话。
她的态度让我紧张的心稍稍放宽了些。我很清楚,无论是因为天岭、还是因为那个人,她都有资格讨厌我,甚至恨我。
“到了。”
是一家不大的ffee shop,推门而入,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店内的装潢朴素而有情调,大概还没到晚上,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刚坐下,店主便走了过来,是个有些饱经沧桑的男人。
“秦小姐,好一段时间没来了。照旧吗?”店主很熟捻地打着招呼。
“嗯,照旧。你呢,想喝什么?”
“我随便好了,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那就和我一样吧。”
我目送着店主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都摆在了脸上。
“很奇怪?”秦天虹笑着问。
“是很奇怪。”
“说说。”
“我很奇怪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商界强人竟会是这种小咖啡店的常客。”看来每个人都有不为众人所知的一面。[自由自在]
“我给人的外在感觉和实际的我有很大差距。”
“嗯。”不得不承认,我也没想到。
“你也一样。”
“呃?”我惊讶地看着秦天虹。
“看似孤傲冷漠,其实比一般人更脆弱。”她迎上我的目光,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好厉害!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天岭的眼光真的很不错,第一次爱人就爱上了一个宝。”秦天虹凝视着我。“你确实与众不同,即使处于人群中,你依然很醒目,和御风一样。”
她似乎毫不在意地说出那个名字,却让我的心惊跳起来。她想对我说些什么?
“用不着惊慌,我没打算干什么,只是很想和你认真地谈一次。”诚挚,坦露在她眼中,我突然对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