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下班回家拿东西出差,突然看到了在街边跟彭华伟母亲一起摆摊的娘,心里的怒火啊,一下子就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我就那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怒视着娘,目光里喷出的全是尖锐的针和锥子。正在给人秤椪柑的娘,吓得慌了神,秤砣掉了下来,咚地砸在脚上,娘疼得呲牙咧嘴瘫坐在地上,捏脚呻吟。我扔了一句“活该”,就愤愤地扬长而去。
出差回来,我米有问一句娘的脚伤重不重,好米(没)好,反而余恨未消地对娘又是一堆怒吼:大冷的天,你这么大年纪还摆摊做生意,是不是要让全城人都晓得彭学明不孝顺?
就此,娘再也不敢卖水果,或做其它小生意。娘只是奇怪,凭劳动喰饭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慢慢地,娘跟周围人开始熟悉起来,人们也慢慢晓得了娘的儿子是张家界最有名的作家、记者和全国人大代表。因为那个时候,张家界市电视台、永定区电视台及湖南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经常有我的专访或发言。张家界无人不晓。于是,娘看到的是整个城市的笑脸,听到的是整个城市的恭维和夸奖。昔日陌生的张家界,成了娘心中的一罐蜜。
城里的退休干部职工和跟娘差不多大的居民,开始亲热地跟娘打招呼,与娘聊天,还邀请娘一起打麻将。娘六十多岁前,麻将像什么样都不认识。娘也痛恨那些打麻将的人。娘讲打麻将的人都是心术不正的人,心术正的话,就不会一心想着赢人家的钱。可是,娘经不住人们劝,人们讲,一块、两块钱的输赢不是赌博,更不是心术不正,是娱乐、散心。一屋人不也打麻将吗?一屋人打麻将,您讲一屋人都心术不正?娘一听也是,就开始学。学得还挺快。都讲娘的麻将打得不